死窗 / DIO承

 死窗

 

*dio独白,隐dio承dio

 

这是一场没有耶路撒冷的东征,迪奥·布兰度这样曾回顾自己波澜壮阔的一生。当生命的血液还流淌在他肉体里的时候,他寻求无上的财富与荣光,当死神从他身旁绕开的那刻,他的骨骼似乎再也不会作响了,在永生降临的瞬间他隐约感到自己失去了些什么,像只在炽热的水泥地上扭动躯干的蚯蚓,慢慢变得丑陋,化作一滩深褐色的泥浆。他失去了什么呢?对生命的渴望并不存于他的精神中,支撑他的不是鲜活的跃动,而是黄金铸就的末梢神经。多余的感情也完美地去除了,世界上没有比不灭的永恒更好的吸尘器,金刚石的坚硬也在它的风机里被碾成银河里散落的星尘。或许是激情。乔纳森·乔斯达怒吼里的激情,燃烧的木船爆炸的激情,迪奥·布兰度冰冷的骨髓里奏鸣的激情。他是易燃物,太阳的光会轻易把他点燃,像烧掉伊卡洛斯的翅膀一样让他回到阴暗潮湿的贫民窟里。他在海里睡了太久,活过来时姑且有些巴甫洛夫对狗的好奇,但这些珍贵的宝藏也随同女人柔媚的尸体一起被丢掉了,它们去了另一个空间的黑洞,不能通过任何方式回到开罗郊外破败的老妓院。他私下里希望走远的塔纳托斯能再来一次,或者是奥西里斯,又或者是易卜劣斯,不管是谁,他没有信仰。但他又希望带走他早已腐朽的灵魂的人不是伟大的阳光,而是其他人。他能给吸血鬼逝去的激情加点燃料,免得他沦为皮肤一点点被剥离的可怕痛苦的奴隶。

迪奥·布兰度在窗前等待。只有月色的窗是死的,如同一座摇晃不定的浮桥,旅人在如履薄冰地走着,彼岸在地平线上闪着微光的岛屿,宿命注定他会在踏上新世界的路上,被狂怒的海洋吞噬。等待,等待,等待。欧律狄刻在冥府里彷徨着,铁屋子里无力的蠕虫窒息而死,珀耳塞福涅却是个聋子,她紧扼罪人的咽喉,听不见俄耳甫斯动人的琴声。在痛苦与倦怠之间,钟摆在罩子里窥伺窗外的世界。而一个瞬间,记忆在他的血液里复苏了,它不再像幼儿手中不断滑走的皮球,一颗死兆的明星在他的后颈刻下烙印。他的皮肉在这块铁里分崩离析了,钟摆狂喜地击出悲壮的军乐,理智在永恒的操场上排出阅兵的阵列,十字军看到耶路撒冷了,他的东征奏响第三帝国冷酷温柔的莉莉玛莲。行军,行军,行军。军绿色的铁皮火车朝尼罗河开去,生锈的三角洲吱呀作响在停滞的历史里颤动啼鸣,摧枯拉朽的束棒一棍子打死了鱼跃的鲸。黄金的梦境从一个死的亲吻里活了过来,它乘上一辆列车,轰鸣的柴油车头卡在雪地里。再也没有什么能够抵达永恒了,如他所愿,月光消耗殆尽。迪奥·布兰度死去多时的窗外有风吹来了,这是带着遥远的海咸味与沙漠血蜜的干涸之风,苍鹰从他的眼角膜前飞过,而他看不见的地方,正午十二时直射的阳光照在信徒的身上,虔诚的人没有影子,像个活着的鬼魂,站在双目可及的极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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