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与世界的生日和祭日 / 血界

世界与世界的生日和祭日

 

* 飞姆托/雷欧双人日常

* 少许飞雷倾向,有私设

 

“哎呀,这不是那位持有义眼的少年君吗?早上好,能在新世界美妙的生日里,在HL的一隅与你偶遇,实乃我飞姆托无上的荣幸。”

在异世界的爵士歌王查鲁姆德·尔·查姆威尔用醇厚温柔的歌声,通过音响店破旧的喇叭赞颂平凡生活的美好时,雷欧纳鲁德·渥奇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黑胶唱片,回头确认了振动的耳蜗向大脑传递的残酷事实。身着白色燕尾服的堕落王灿烂地笑着,脱下礼帽向如世界一般年轻的青年鞠躬致意。共舞的邀约已经发起,而被求爱的青年却并没有华丽的舞裙。雷欧攥起了运动服的衣角拔腿就跑,奈何磨损的运动鞋敌不过皮靴的追逐,街口突至的车祸宣告了平和节日的终焉,正午十二时的丧钟为他而鸣。

“雷欧纳鲁德·渥奇先生,我并没有加害于你的打算。”堕落王无邪的笑容倒映在雷欧没有睁开的双眼里,白绒手套在被握住的指尖上本应柔顺的触感,如今却像深海章鱼释放的黏液,用违和的恐惧侵蚀雷欧的心脏,“在这一年一度的生日里,我怎么会去做那么无聊的事情呢?世界的美好应该用更有意义的事来庆祝,请你陪我度过这一天吧,平凡而唯一的渥奇先生。”

 

不容拒绝。棕发的青年从指间的重压读出了飞姆托不曾说出口的话语,他点了点头,在元旦正午踏上了或许是前往永恒虚空的银河列车。飞姆托打了个响指,哥特式的铁盒子从天而降,阿莉基拉的铭文刻在黄铜把手上,制造日期是去年的十二月三十一日。堕落王从容拉开堕落之门,雷欧战战兢兢地挪了进去,疯狂科学家新造的弗兰肯斯坦吱呀作响,从人流涌动的地面垂直上升到飞鱼跳跃的云间。阿莉基拉的造物无法信任,无论是巨大的钢铁机车还是这只永动机般无尽加速的盒子,果然在下一秒,飞姆托的狂笑拉开了横冲直撞的序幕,运动的方向从垂直瞬间变为水平。密封的盒子里看不见外界,雷欧睁开诸神的双眼,却依然无法目睹正在发生的一切。

“啊……忘记说了,这是阿莉基拉针对你的义眼新研发的材料哦。”

飞姆托突然的发言让头刚撞到墙的雷欧打了个寒噤,他想知道这飞行器中是否有黑匣子,好让可敬可爱的同事们听见自己在人世间最后的声音。恶劣的绅士一把环住了雷欧的脖子,试图给他一点“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这样空乏的安慰,始作俑者似乎已经完全忘记了这场惨剧源于他疑似绑架的行径,撇开并不情愿的受害者,陶醉于HL上空飞舞的气旋里。雷欧纳鲁德·渥奇放弃了挣扎,准备用蔚蓝的双眼直面袭来的深渊,然而失控的铁盒却突然停止了躁动。门自动打开,飞姆托向前一步,豪华的空中城堡矗立在云端,堕落王娴熟地打开沉重的三重锁,将初来乍到的客人引入陌生的世界。

“欢迎来到我家,渥奇先生,轻松一点就好,你到现在还没对我说过一句话,我简直太伤心了,我想我还没有可怕到那样的程度,我只不过是童话里吓唬孩子的怪兽罢了。”

 

自诩亲和的怪兽再次鞠躬行礼,脱下礼帽将其飞了出去。旋转的礼帽化身为火焰,在阔大的厅堂转了一圈,点燃了四壁的蜡烛,将正午不知由谁引起的黑暗转换成了不亚日光的白昼。雷欧跟着城堡的主人踏入了新世界,地板并没有如水般融化凹陷,天顶也并没有突然坠落崩毁,他暗自感谢上帝对自己的眷顾,一步一步登上螺旋的阶梯。狭长的通道一侧是过去的纽约,大苹果中黄金般闪耀的美国梦,在老旧的照片里熠熠生辉。

“这些都是你的收藏吗?”

雷欧纳鲁德·渥奇打开了沉默已久的嘴,在记者职业病强烈的驱动下向哼着歌的屋主提了第一个问题。

“是哦,这些都是我的收藏,倒不如说是我的作品。”

堕落王笑着回答了意料之中的问题,同时,记者先生显然得到了意料之外的答案,而飞姆托十分享受雷欧有些惊讶的神情,这才是对话的乐趣,一个问题是丢入水面的石子,在平静的镜中激起阵阵涟漪,击碎他人眼中虚幻的倒影,带来或许更加真实的自己。

“总觉得这不像是飞姆托先生会做的事情,拿着个相机在纽约拥挤的大街上游荡,不停寻找下一个目标。”

“你对我的了解还太狭隘了,雷欧君。再说Bruce Gilden的暴力拍法不也很适合我吗?降临街头的堕落王,不拍就杀了你之类的都市怪谈可是HL的定番哦?”

 

“哈哈哈,这可真是合适啊…”

雷欧纳鲁德·渥奇干笑一声,他从未想到摄影记者界盛行的都市奇谈的主人公会是那位飞姆托。玛格南水准的写真记录着纽约与HL的众生百态,尽管此处不应选用并列,但雷欧仍然认为这两者属于不同的世界。廊道的左侧是纽约,右侧是HL,相同的位置里相望无言的,是同一地点中拍下的不同画面。拉着小提琴的街头艺人变成了叫卖黄碟的半鱼人,高雅的法国餐厅变成了猪头王经营的黑暗料理,西郊的野生动物园成了珍奇人类博物馆,红灯区的云雨之地还是如常,只不过站街的不再是令人血脉喷张的波霸佳丽,而是异世界来的或许美艳,但雷欧却无法欣赏的歪瓜裂枣。唯一的相同或许就是作为背景的拥挤而混乱的街市,每天都是元旦,每天都有人死去,每天都有人诞生,每天都有人在狂喜中迎来高潮,每天都有人在落寞中消失离去。

“今天是右边世界的生日,或者你也可以将它看成左边世界的祭日,不过这两者没什么差别,纽约依旧美丽,只不过我更喜欢现在的HL多一点。”

飞姆托在走到螺旋的尽头时打断了雷欧的追忆,他随手撕下了挂在墙上的日历,时间在一秒内过去了一年。他把撕下的昨日用打火机点燃,掏出口袋里的相机给雷欧与日历来了张合影。雷欧也如法炮制,在堕落王还没摆好他那中二pose时就按下了快门,引得飞姆托一阵抱怨,

“雷欧,我们商量一下,你把那张照片删了行不?我想为新年留下个美好的纪念。”

“恕我拒绝,我想这张照片是对你日常的无道德行径最好的写照。”

 

飞姆托啧了一声,踏上最后一级台阶,走入了城堡顶层的饭厅。巨大的环形落地窗外是HL浑浊的半空,四处漂浮的高空垃圾与黑科技飞行器交织在一起,一头硕大的飞虫挂着“HL中心商城元旦大促销”的牌子,如飞艇般缓缓游了过去。时间已从中午到了下午三点,落地窗前的小桌子上早就备好的下午茶正在等待来客。飞姆托招了招手让雷欧快些坐下,从恒温茶壶里倒出正常的红茶,与三层架上诡异的茶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别担心,这些东西都是我从天空楼阁定的,你去那里吃过饭吧?所以安心就好~”

“说起来我和你第一次好好说话就是在那里吧,飞姆托先生?”

雷欧出乎意料地有些怨怒,一口吃掉了银剑鱼三明治,随后露出了人生足矣的表情。他回味了一会儿后睁开眼睛,试图搞清楚这异界美味的构造,然而料理的神秘不亚于世界的中心,诸神的义眼也不可窥伺。失望的小记者靠在沙发上鼓了鼓嘴,半个人陷了进去,

“虽然我在原先没机会吃到这样的美味,但我果然还是觉得原来的世界好一点。”

 

“为什么?”飞姆托歪头提出了第二个问题,“HL对我如同伊甸,破坏一切的蛇正在伺机行动,但亚当与夏娃们依旧继续着他们自由的生活,天父在虚无中安详地守护着返回原始的世界,被咬了一口的苹果只会变得愈加迷人。我不畏惧它再被咬去一口,我期待、甚至助长着它再次崩落。”

“被咬去的一口里有我重要的东西。”

“但那硕大的缺口也给了你重要的东西。”

飞姆托又倒了一杯红茶,恒温茶壶见底了,他懒得去加水,

“我做的一切在现在都是自由的,比如我现在可以杀了你,虽然我不会这样做。你也可以杀了我,虽然你不能这样做。这看起来似乎对我更为有利,但实际上你也能做原先无法做到的事情吧?被咬去的苹果给了你崭新的眼睛,你也用它看见了美妙的世界,我不知道你眼中的景色多是苦难还是快乐,当你也应为此举杯欢庆。”

 

雷欧纳鲁德·渥奇在桌子的对面沉默,窗外的广告飞虫放了个烟花,一瞬的灿烂留下飘散的烟雾,促销广告被慢慢卷了上来,飞虫在降落,世界在下沉,人们在狂欢。远处游乐园的摩天轮不停旋转,如同晕眩的眼睛注视着美丽而荒谬的生活。彩灯点亮了,浑浊的空气五彩斑斓,饱含稀有气体的霓虹环绕着透明的楼阁,崭新的异世界就算闭上双眼也依然熠熠生辉。堕落王举起空杯致意世界的生日,持有义眼的青年举起空杯缅怀世界的祭日,玻璃清脆的碰撞声里空气泛起波涛,转瞬即逝的它们是每个世界中唯一的永恒。

“啊,红茶喝完了,昨晚和阿莉基拉一起玩到天亮,到现在还没睡,好像也是时候睡觉了。陪不了你到晚上真是抱歉,今晚百老汇有场我赞助的演出,渥奇君要去看吗?阿莉基拉的铁盒子会送你过去的……”

飞姆托打了个哈欠,从燕尾服内袋里掏出了票子,就立刻倒在沙发里了。雷欧起身推了推他,陷入迷梦的堕落王毫无反应。他无奈地接过了手中的门票,随手拿走了最后一个茶点,在被美味所感动的泪水里走下了螺旋的阶梯。未被记录在档的玛格南摄影师的强奸街拍一幅幅闪过,才一天大的哥特铁盒悬浮在空中,等待着下一次疯狂的违章驾驶,它的动力似乎足以支撑到六十六号公路的尽头。

 

铁质的弗兰肯斯坦不偏不倚地停在了剧院的门口,晕头转向的雷欧纳鲁德·渥奇跌跌撞撞地走进了查鲁姆德·尔·查姆威尔的纪念音乐会。品味高雅的堕落王给了他豪华包厢的座位,台上的乐队还在准备中,灯光却在演出正式开始前十分钟就变暗了,巨幕里出现了飞姆托故作严肃的脸,

“欢迎大家来到我飞姆托赞助的查鲁姆德·尔·查姆威尔新年纪念音乐会,希望诸君能在世界的生日里体味异世界生活的美好。觉得我似曾相识的各位可以安心,今天的我不会在HL进行死亡游行,旧世界的祭日里消失的一切已经足够我在今日享尽欢愉,而新世界的一切也已经足够完美,无需我在今日再加以点缀。本场的报幕由我担任,第一首曲目是查鲁姆德·尔·查姆威尔先生翻唱的时代名作,《美丽的异世界》,祝诸君安享HL稀得的良夜。”

雷欧纳鲁德·渥奇看着屏幕里严肃的飞姆托放声大笑,高档音响里传出的今早刚听过的旋律竟然有些陌生。红色的树与绿色的玫瑰花,灰色的天空与黑色的云,永恒的虚空如此深邃,初生的诡异生物放出第一声啼哭,新世界的圣歌正在歌颂HL平凡的生活,这让他不禁想起这个世界里,残存的与新生的所有美好的东西。

 

End.

 

感谢大家把这篇无聊的日常向读到这里!这里是岐舌,这篇文是被昨天的tv虐的没了北的我的强行发糖,尽管它好像也没有甜到哪里去(。

文章里依旧玩了不少梗,最大的一个当然就是what a wonderful world(笑。如果有看出梗的太太请务必来和我交流一下!我相信我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的!(有病。

最后,tv里的飞姆托实在太帅了!!!!(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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