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zaretto / 吉良仗

 

Lazaretto

 

* 吉良仗

* 第一人称 / 轻微猎奇

 

找到委托人给我的白纸上所写的地址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倒不如说这寻找的过程太过于容易了,可能比辨认他潦草的字迹用去的时间还要短暂。大城市的郊外很荒凉,只有这一个绿色的庭院孤零零地立在工业区废弃的厂房所构成的灰色的牢笼里,绿得甚至有些扎眼睛,像旁边插在地上的半截钢筋。厚重的铁门轻轻一推就能进入了,并没有上锁,上面还挂着蜘蛛网,积了一层灰。JOSTAR。我看了看门牌上写着的英语字母,应该就是我要找的地方了,这房子日常应该是没有人居住的,花花草草也都快长到与我差不多高了。虽然看着这些不规整的绿化我有些不适,出于本能想要去把它们修理好,你知道不规整的东西总是有些惹人讨厌,但想到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也就只能罢休了。这里是纽约知名的不动产王乔瑟夫乔斯达在乡下地方的一处别居,他的无数处别居之一,我的委托人现在就在这绿色的迷宫的深处,等待着我的来访,脸上带笑或者满目愁容,我不知道。

尽管找到宅子是非常容易的事情,但要找到委托人所说的那个白色的小房子就没有这么容易了。不想迟到的话就早点来,我现在算是明白他的意思了。可恶的资产阶级,我在心中抱怨着,后悔没有之前拿一张俯视图,总比现在满院子转要好上不少。不过由于我是靠侦探吃饭的,哪条路走过哪条路没有走过姑且还是记得清楚的,所以尽管花了我一些时间去找到那座可爱的小房子,但还算不上在此之上花了预想之外的气力,一切还是照常进行,如同太阳从东边升起。那座小房子和想象中的样子没有太大区别,它站在主建筑物的旁边,一层楼,通体都是白色,带着一点斑驳的土黄,说实话与旁边堪称堂皇的巴洛克式相比有些格格不入,不过那巴洛克式在这荒郊野外也是格格不入的存在就是了。我敲了敲门,无人应答,但我能透过磨砂玻璃看到屋子里面的人,大概他只是不想开门罢了。于是在半分钟没有答应之后我直接推门走了进去,我的委托人抱着椅子的靠背懒散的坐着,盯着门口,盯着门口的我。

 

虽然不知道这样形容一个年轻的男子是否恰当,我的委托人十分丰满,没错,就是那种肉感的丰满。他的嘴唇像卡拉瓦乔的巴库斯一样半张着,紫罗兰的眼睛里埋下了一颗钻石,闪闪发光。我看了他几秒,他有些吸引我,不过我想每一个看到他的样貌的人都会被他吸引,也无怪乎他会遇上这种令人心烦的事情,无奈才来找到侦探的我了。我转身关上了白房子的门,提着公文包走到了委托人的面前。

“乔斯达先生吗?我是……”

“仗助。”

委托人在我还没有说完第一句话时就打断了我,这行为未免有些不太礼貌,但他作为我的委托人,我想我还是要尊重他的。我把手提包放在了他坐着的椅子的对面的沙发上,然后自己也坐了下来。“仗助”看着我做完了这一系列动作之后,又重新开始了陈述。

“我叫东方仗助,叫我仗助就好了,你看起来真是一点都不great啊。”

你也是。我在心中回敬了东方仗助同样的话,刚进门的时候只看到了他的眼睛,却没有想到他竟然梳着没品的飞机头,开口也是一股流氓的腔调,总觉得有些辜负他带着些神性的美少年的气质。不过他不姓乔斯达倒是挺令人意外的,毕竟发给我的委托函上只有他是乔瑟夫乔斯达的儿子这一条,连他叫“仗助”这点基本的信息都没有。不过考虑到他和不动产王悬殊的年龄差与曾经在电视里看过的诸多豪门纠葛,异姓也就不足以为怪了。我从公文包里拿出了委托的文件,把它们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东方仗助一直用手拖着下巴不耐烦地看着我,眉头皱着,活像闹不开心的小孩子,看上去一点没有紧迫感。

 

我所接到的委托是帮助这位东方仗助先生从美国乘飞机飞到杜王町去,一个日本的小镇,他出生的地方。委托的缘由是他好像被一个连环杀人犯盯上了,尽管是私生子,但他好歹也是大财团的小少爷,性命自然要紧,于是就把他先安置到了这荒郊野外,让我来接他去杜王町。我所做的不过就是一个陪少爷聊天的业余保镖罢了,大财团已经把事情全都安排好了,我只用送他上飞机,陪着他下飞机就能拿到一笔不少的钱款,不得不感叹乔斯达家的财大气粗。不过我能够接到这样肥美的差事也是因为我在业界也算是一名口碑优良的侦探,除了有一个小小的不良爱好之外品行端正,并且业务才能也不错。东方仗助自从介绍了他自己的名字之后就开始自顾自地玩起了自己的手,从一根手指抚摸到另一根,像是房间里没我这个人存在一样。他的手真漂亮,不似身体的肉感,修长的骨节与修的刚好的指甲组合在一起,没有一点多余的毛发。东方仗助意识到了我在看着他,收回了自己的手,嘟了嘟嘴看着我,眼神里对于陌生人的警惕少了一些,我回应了他一个微笑,他又开始说话了。

“你能不要这样看我吗?这次盯上我的杀人犯好像就是个恋手癖,怪恶心的。”

东方仗助揉了揉自己涂满发胶的飞机头,整理得十分工整的发型就这样被弄乱了,他很焦躁,我现在看出来了,毕竟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孩子,面对连环变态杀人犯肯定还是会害怕的。我起身走到厨房里去倒了杯茶,递给东方仗助,厨房里挺乱,找到一只能用的杯子还花了我一点时间。东方仗助接过我递过去的杯子后说了一声谢谢,却没有把水喝下去,只是把它放在了椅子旁边的矮茶几上。

 

“现在离飞机起飞还有半天的时间,从这里到机场只要半个多小时,你准备干些什么吗?或者说你还有没有什么想要对我说的?你说的越多我这里委托执行起来自然是更方便,不过你不愿意的话就算了。”

我把文件重新放回了文件袋里,看着他怏怏地坐在椅子上,整个人挂在靠背的上面,神游天外。东方仗助听到我的问题后又拿起了他摆在一边的水,喝了一口之后叹了口气,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把身子靠在餐桌旁,重新开始玩起了自己的手指。

“我没什么好说的啦,就是觉得自己挺倒霉的,怎么就遇上了这种事情。”他紫色的眼睛耷拉了下来,嘴角也跟着无精打采,看起到却是奇特得很是惹人怜爱,“我就想好好上上高中,和朋友一起谈谈天看看电影,可一下就要跑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总觉得怪怪的。”他把屁股挪到了餐桌上,晃着双腿继续说,“不过你应该可以信任吧?毕竟是老爹招来的人,虽然老爹不怎么可信…但你应该可以信任吧?”

东方仗助猛然抬起了头,像是想要寻求肯定一样望向我,我是不是可以信任可不是我能说了算的,有些事情不是我所能够决定的,虽然想这样回答,但我不能伤了委托人的心,也只能正了正领带,道貌岸然地说些带着应付的话,

“你可以信任我,没有问题。我能确保你安全地到达杜王町,一定不会让你损失我认为最重要的东西的。”

仗助貌似从我的话里得到了一点信心,绷起来的身体也放松了下来,语调也回到了刚进门第一句话时的小流氓腔调,

“你知道杜王町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吗?老爹说我出生在那里,但我从来没去过,你知道吗?”

 

“说道杜王町,那里其实是我的故乡。”

我刚说了第一句,仗助就自顾自凑了上来,他对这很感兴趣,不过任何少年都会对未知的事物感兴趣,就算这是危险的也会自顾自地跳到火坑里面去。孩子们的这点很可爱,我也非常喜欢他们的这点,这能使委托人对我放松警惕,他与我越亲密,我的工作也就越容易完成,虽然这样做带着点欺诈的性质,但只要最终成功完成了任务,这点小小的欺诈也算不了什么,更何况仗助还乐在其中。不过我的故乡在杜王町确实不是欺诈,那是个平常的地方,像世界上的每一个小城一样。

“杜王町的生活很平静,在我来美国之前,就是还是你这个年龄的时候,我就住在杜王町。这是个随处可见的小城,不过你会喜欢那里的生活的,我想你会交到新朋友,这对你而言应该不是什么难事。我的少年时代乏善可陈,我只是过着平静的生活,你看我过了一天就知道我的一生将如何度过的那种生活。我也没有什么爱好,平时读读文学听听瓦格纳,我很喜欢他,不知道你怎么想。总是杜王町对于我而言是个美妙的地方,那里日常而平凡,但对你而言可能就不是如此了。”

 

我回答了仗助的问题,然后看了看手表,时间已经将近中午了。仗助似乎还在等着我继续说下去,不过我听到了他肚子的叫声。他自己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有点不好意思地把头低了下去。我表示同情地看了他一眼,他也用一个有些装可爱的表情回应了我。

“现在时间还有多,你想要吃点什么吗?”

我这样问仗助,将话题从杜王町转到另一个方向。我不是很想继续谈论杜王町了,所以仗助肚子的响声对我而言是个摆脱这一话题的不错的契机。仗助好像有点惊讶,他可能还没从杜王町的故事里反应过来,或者是没想到我还会烧菜,亦或是这幢房子里根本没有食材。他木讷地想了一会儿,沉默着,然后指了指冰箱,从餐桌上跳了下来。

“你不再说杜王町了吗?不过我也有机会听你再说,我现在确实饿了。冰箱的里面有食材,但我自己没弄过,这几天我吃的都是方便面,我懒得弄,也不会弄。你会烧菜吗?现在的侦探真是高素质啊,之前说你一点都说不great是我说错了。”

仗助冲着我笑了笑,立刻就去打开了冰箱,把那里面的东西全都拿了出来,可能是几天没怎么好好吃东西了,他貌似对于接下来的这顿饭挺期待。不过这也确实有期待的理由,毕竟机餐很难吃,这顿之后又要有一阵子吃不上什么东西了。虽然我不能说自己的厨艺非常出色,但我还是能保证自己做出来的东西姑且算是美味的。我把仗助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食材好好做了一顿饭菜,算是犒劳自己,也是慰劳一下胆战心惊的委托人。仗助在我烹饪的时候一直站在我的身边,饶有兴趣的看着我,像是看着什么新鲜的东西,眼睛里泛着光,说不出的活泼。

 

没有过太久我就把食物端上了餐桌,我觉得他应该会喜欢吃甜的,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一定是个嗜甜的人。果不其然,他吃得很开心,两只手并用撕扯着鸡肉,塞的嘴里鼓鼓囊囊地,手上也都是油脂。

“好吃…!……真好吃!”

仗助嘴里塞满了东西并不能清楚地听到他在说什么,不过看到他吃得开心我也很快乐,那松鼠的模样实在是十分可爱,看得出他挺久没有心满意足的吃一顿了。在上飞机之前好好吃一顿确实是个不错的践行礼。我默默地看仗助吃完这顿饭,然后收拾好了餐具。他并没有把东西全部吃完,而是剩了不少,可能他还是有些放不开胃口,毕竟心头之患还在那里。

吃饱了的仗助直接整个人躺在了餐桌上,他的眼睛看着天花板,眼珠子咕噜噜地转着看着俯视着他的我。他好像有点困,吃饱了就想睡,人之常情。不过现在离出门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让他小睡一会儿也无妨。我刚转身想要离开去准备一下出门需要的东西,东方仗助就叫住了我,他的手在空手比划着,画着圆圈还不知道爱心的图案,声音里带着倦意,

“之前忘记问了,你身手怎么样,真的能把我安全送到杜王町吗?”

我整了整自己的衣装回过头,走到仗助的面前,“我的能力是没有问题的,我现在就可以给你示范一下,你想看一看吗?”

仗助歪了歪头,之后做了一个ok的手势,我从包里拿出了手枪,对着餐桌上那只我刚刚料理完成但还没有吃的食物开了一枪,仗助睁大了眼睛看着我,好像没想到我会直接在房子里面拿出枪支,他有点被我吓到了,嘟囔着想要说些什么但什么都没有说出来。不过没多久仗助就睡着了,他大概确实是太累了,被杀人犯盯着,神经紧绷,现在终于安心之后就睡了过去。不知道他能不能按时醒来,不过我想他应该可以,我握着他的手,把他从餐桌上挪到了沙发里,花了我不少力气。

 

“过会儿我们就能到杜王町了。”我的手抚摸着他手上的骨节说,

“——仗助。”

 

 

文章的标题是JackWhite的Lazaretto,这曲的mv特棒,这一整张专听起来也很爽。算是迟到的万圣贺文?杀人狂侦探和小少爷的故事,没文力把想写的东西全都写出来,深感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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