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 / エクフォス

# 现pa王子法斯

# 灵感来自安东尼·葛姆雷

 从G市到M市的航班在中午十二点半准点降落了,艾克米亚在飞机还在跑道上平缓滑行时就打开了手机,2G信号转了半天才弹出法斯法菲莱特在航程中给他发的几条消息。刚抵达月人机场的雕塑家粗略地扫了一眼屏幕,用手指点掉了所有跳出来的红圈,就起立从行李架上取下了躺在隔板上的小箱子——他没什么要托运的东西,这样心急火燎地出站时就不用等转盘吞进吐出,回家也能快一些。不过艾克米亚今天并不准备直接搭巴士回市中心的公寓,他优雅地拖着装满衣物和参考资料的箱子下到了一楼的扬招点,在人满为患的的站台歪歪扭扭地挤了二十多分钟,然后在成为排头的那一刻潇洒地把行李丢进了后备箱,一屁股坐进车里目空一切。艾克米亚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乌泱泱的人群让他有些头疼,上了年纪的出租车里虽然弥漫着去不掉的烟味,但也比摩肩接踵的艺博会要好些。艾克米亚的目的地是机场高速沿线的创意园区,他的工作室在那里,法斯在消息里说给他留了个惊喜。他并不觉得自己那位诡异的未婚妻能做什么好事,但他还是准备去看看,G市没完没了的商讨使他困倦,他得清醒一下,被吓死也比困死好。得到行驶指令的司机支吾了一会儿又自言自语,还是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走,后座的乘客无奈开了导航让男人听着开,工作日的高速不堵,顺利的话车程也是二十分钟,和他在机场被耗掉的时间一样长。艾克米亚已经习惯了手把手教司机把车开进园区,那块地方没什么人去,空有好几个工作室却没有画廊或美术馆,人烟稀少但材料垃圾与各式噪音倒不鲜见。还年轻的雕塑家忙起来时就住在工作室,法斯偶尔也会过去帮帮忙,他们都挺喜欢待在那儿的,这是他们的第二个家。

从出租车下客的地方走到小平房还要五六分钟,艾克米亚拖着箱子在凹凸不平的土路上颠来颠去,锃亮的皮鞋和西裤的边上都沾满了灰。他后悔没先在机场的洗手间里换上便服,但眼看跋涉快要结束,艺术家也就没什么好抱怨的了。工作室的大门虚掩着,铁锁孤零零地挂在扣上,透过缝隙他能隐约看见法斯法菲莱特,但看不清她的脸。艾克米亚想了想要不要敲门让法斯出来,但还是决定偷偷溜进去吓一吓她。心怀鬼胎的艾克米亚推开了门后不仅计划没有得逞,倒反被法斯吓了一大跳,他百无聊赖的未婚妻正笑嘻嘻地调戏着一颗蜻蜓凤梨,虽说植物并不能被调戏,但哑然失语的雕塑家也想不出更好的形容了。法斯顶着深蓝的长假发倚在墙边,纤细的手指上下拨撩着凤梨粉红的叶片,时不时凑近些和它说悄悄话,然后哦又自顾自地陷入沉默,像是在思考什么宇宙难题。被这番胜景刺激到的艾克米亚傻站在门口,他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了折叠眼镜想看看自己是不是提前步入了老年,却只望见法斯笑得甜美,戳了戳受尽欺负的热带植被,调皮地向带刺的叶片献上了一个吻,才姗姗来迟地想起被晾在门口的男人,

“呀你回来啦!我在消息里和你说的惊喜就是这边的凤梨,粉红色的很可爱吧?你这阵子不在我就找了个替代品,它不会定期忧郁也不会尖牙利嘴地嘲讽人,比你好养多了!”

“你要是真那么喜欢就把我手上的戒指送给它吧,”艾克米亚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将箱子拖进了房间,“在你心里我的重要性怕不是还比不上这颗粉色小盆栽,这样看我也真算是枉为人了。”

“不过是玩笑话嘛,你当然还是最好的~”

轻佻地回复了控诉的法斯跑上前来接过了未婚夫的行李,将它放到一旁后将艾克米亚拉到了桌边。她转身想在橱里找些磨好的咖啡粉风尘仆仆的雕塑家接风,及腰的假发跟着身子的幅度晃来晃去,绝对领域里隐约瞧得见纹身。艾克米亚想直接从背后环住她,将手指伸进温暖的肉体与绷紧的过膝袜间,却还是暂且按兵不动,坐进了自制的椅子里。他向来受不太了法斯无边无际的玩笑,刚认识她时她是位冷静甚至尖锐的女士,但长久的相处中她冰封的笑容解冻了,明丽的薄荷色从那个冬天铺天盖地的雪里显露出来,生机在绽放,却染不完整片荒原。法斯法菲莱特翻了天也没找到她用塑料夹子封好的纸袋,她一扫欢欣地窝到了艾克米亚对面,艾克米亚一把抓过她闷闷不乐跳着舞的手,在无名指的戒指上烙下一个吻权当安慰。还没坐热的法斯接到暗示就把大半个身子压在了桌上,她试着伸展双臂去弄乱恋人的背头,柔顺的发丝金沙般散落开来。艾克米亚也顺势将指尖跨过桌板,从法斯贴在额前的手腕一直攀援到她洁白的后颈,他轻松挑开了她草草盖上的假发,真实的法斯法菲莱特微笑着,眼底却只有凉意。

“问了我这么多,你找到个展的开幕嘉宾了吗?”

“找到了。”短发的法斯慢吞吞地将身子移回了原位,艾克米亚转移话题的意图太过明显,始作俑者是她,她不想因此让气氛变得尴尬,“是旧工业区的涂鸦艺术家,一只可爱傲气的黑豹,你也会喜欢她的。”

“她作品是什么风格的?”

“利落的几何线条,极少主义。”表演艺术家在脑中搜寻了一会儿信息又继续说,“但母题都是她的旧情人,她说她和我很像,这顶假发就是我找着档案里的样子买的。”

法斯法菲莱特回答完问题就捡起了心血来潮的伪装,甩手把它丢去了一边。她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艾克米亚背后,从腋下交叉双臂,轻轻环在他的腰间。她的头被小心地嵌入他脖颈的曲线,细碎的短发轻微的刺痛着皮肤,呼吸声就在耳边。法斯表演的关键词是重力,她质料做成的身体反抗,飞翔,下坠,然后被压成碎片——但有时她又会像一个轻飘飘的毛绒玩具,人畜无害地挂在你身上,皮囊吹作的驱壳里空无一物,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起来。那重量或许是遗失了,或许是删除了,或许压根就从未有过,艾克米亚认识她很晚,无权共享她的每一段记忆。坐着的雕塑家用右手箍紧了她只剩骨架的手腕,他有力的掌心将挣扎的指尖从肚脐推向骨盆的中央,法斯的腰因不自然的伸展而挺直了,吐息也顺应着变得急促而燥热。艾克米亚的左手跟着余光抚上了法斯翕动的薄唇,他用食指堵住了生命的出口,温热的水汽使它沾染潮湿。恋人的犬齿擒住了它,但正描绘着下颚的厚茧让啃咬变得无力,一切都变成了一场排演好的戏,攻防刻意而虚伪。艾克米亚在法斯的舌尖抵上指腹前解放了她被锁的生疼的手腕,方才还箭在弦上的表演艺术家突然成了没事人,自顾自地拉出了恋人旁边的椅子坐下,敲敲桌让他看着自己。收到命令的雕塑家顺服地转了九十度,法斯法菲莱特的眼睛里倒映着自己,他头发乱七八糟的,一点都不像证件照上那个高傲而刻薄的男人。

“先不提我了,那你这两周怎么样?虽然大概能猜出你的回答但还是想问一下,G市的艺博会还好吗?”

“挺好的,就是人太多。”艾克米亚回答说,“海滨美术馆想让我做个人形雕塑放在他们的公共空间里,我答应了。我准备拿你的身体做模特来弄,算是一个张扬的结婚礼物,你觉得怎么样?”

“好呀,我的数据你电脑里都有吧?等闲下来直接建模就可以了。把未婚妻的等身大雕塑立在水泥地上供大家观赏纪念爱情,我看你的趣味也真够糟的……”

“彼此彼此。不过这会我不用老数据,我想直接在你身上打个新板,姑且是特制品,我想浪漫一点,你不会拒绝吧?”

艾克米亚在说出这话时听起来并不像字面那样真诚,他的声音里带着恶质的嘲讽,法斯知道他想报复一下她,这是你来我往的趣味,他们都对此恨得牙痒却又甘之如饴。得了准许的艾克米亚二话不说就去工作室的另一头翻起了材料,他让法斯随意想个喜欢的姿势,其余全交给专业的就好。新上任的模特沉默了一会儿,她先在餐桌上铺开了一块垫底的红布,然后利落地strip了身上钮紧扣子的白衬衫。黑色的西短与长棉袜也被一一strip下,最后只剩下白蕾丝的underwear,孤零零地守卫最后一道防线。法斯法菲莱特近乎nude的坐上了桌,蜷缩着像一个尚未发育完全的胚胎,艾克米亚不一会儿也回来了,他准备齐全,不允许犹豫。杰出的雕塑家是有些表里不一的,有人会因他的多愁善感而以为他优柔寡断——但艾克米亚是行动的铁人,没什么能扰乱他的判断,法斯曾试过无数次,却未尝胜绩。

在法斯胡思乱想的时候,艾克米亚便携着迷恋走来了,他小心翼翼地将恋人的身体摆弄成他理想的模样,雕塑家都忘不了皮格马利翁,谁都想当造物主的上帝。轻薄的保鲜膜被缓缓贴上了她的肌肤,化工制品的塑料味让法斯有点恶心,但另一侧传导而来的温度则使她没由来地兴奋——再熟悉不过的的触碰变得陌生,崭新的体验快要冲垮理性的堤。在艾克米亚的手中她成为了一件物品,法斯不再能掌控她沉重的肉身,她在静止中麻木昏沉地坠落。聚精会神的雕塑家动作快而精准,他的手从头顶开始一寸寸占领法斯法菲莱特的圣殿,他走过每一根凸显的骨骼,压过每一脉搏动的血管,灵巧地钻进肢体间空余的缝隙。自由的空气从那里被剥夺了,封闭的隔离铸就了另一层肌肤,指尖的触感却依旧鲜明。艾克米亚也很久没见过赤裸的法斯了,她的下肢有大面积的纹身,从脚踝一直攀援旋转到膝盖,黑色打底的彩带上是杂乱无章的金与红、蓝与绿,墨水交织着布满她纤瘦的小腿,无声地宣誓着过去的主权。法斯不太喜欢将它露出来,艾克米亚却沉迷于那些线条——它们是通往法斯法菲莱特内心的钥匙,它们是她的缪斯,漆黑的沉重将法厄同死死压在了地上,金色的阳光遥不可及。当指腹沿着螺旋滑落时,艾克米亚听见了恋人的喘息,急促的呼吸被塑料的杂音淹没,溺水似得控诉雕塑家无权逾矩的探寻。偏执的男人无意理会这些,他在心无旁骛地裹好最后一片塑料膜后起身堵住了抗议,他的舌尖伸入缺口与法斯法菲莱特的搅在了一起,唇齿不分敌我地撕扯,以爱为名的表达纠缠着掉进泥淖,没有一个人的眼睛是闭上的,却也没有人能看得见彼此的瞳仁。

狼狈地从堪称折磨的接吻中逃离的艾克米亚退败着抹去了嘴角的唾液,同样的银丝挂在被保鲜膜覆盖着的法斯法菲莱特身上却只显得ero。敬业的雕塑家不顾恋人隐藏的恨意,他拿起了定型用的网格板继续作业,弯曲它们柔韧的曲线尽量贴合模特的身形。预想中的反抗并没有来,法斯还是一动不动地停在那里,大度而明事理,用眼神讥讽艾克米亚道貌岸然的平静。火药味的沉默弥散在紧贴的两人间,被嘲弄的男人无懈可击地持续着操作,定型片被精准地覆盖上塑料薄膜,法斯法菲莱特的身体越来越重了,她方才还活跃着的精神也愈发疲惫。还没等石灰水刷上基底,心有不平的模特就已有些困倦了——不变姿势的久坐使她的肌肉酸麻,恋人处变不惊的冷淡也让她失去了唱对台戏的兴致。艾克米亚近在眼前的身影变得模糊了,拥有的五感也因增厚的保护层而不再敏锐,她觉得自己正在缓缓被关进一个箱子,身外的东西侵蚀稳定的分子结构,不容分说地挤进她的身体。法斯法菲莱特被压得动不了也喘不过气,她曾做过一个现场表演——那时她用双手沾满了金色的粘液跳舞,合金状的附加物随着她的狂放的动作改变形态,漫长的演出里她渐渐失去了力气,那金色的异物也缓缓凝固,在法斯精疲力竭倒下的时候,耀眼的金色把她钉在了地上,它们用夺目的光亮呼号胜利。艾克米亚的创作总让她想起这远去的极限,坚固的东西岿然崩塌,盈满的东西四散殆尽,但她的恋人却是有余的,至少他看上去是。被睡魔擒住的表演者在眼睑闭合前又费劲看了一眼,那位雕塑家好像已经开始刷石灰了,一层一层叠加的外壳剥夺了她的知觉——黑暗自顾自地来了,她是它的囚徒,竭尽全力也无法逃离。

当法斯再次见到工作室的光亮时,艾克米亚复杂繁琐的操作似乎已经结束了,他离大功告成只差一步,接下来只用等石灰水干透,再把法斯法菲莱特从壳子里放出来就行了。消磨着时间的艾克米亚正坐在椅子上读小说,他念得挺大声,虽然层层叠叠保护壳的阻拦下她听不清具体内容,但法斯还是能感到声量的差别。他或许是想以此来缓解恋人等待中的疲乏,可他似乎并没有发现他的模特早已睡着过一次了。法斯知道艾克米亚其实是个体贴的人,只是他关怀的形式总是有些滑稽,十之八九都词不达意,但就这点而言她自己其实也半斤八两,没脸谴责别人也没资格自夸。被关怀着的法斯眯起眼睛聚焦想看看书的封面,黑乎乎的一片背景上写着白色的野孩子,她和艾克米亚都喜欢这本书,狂放的非洲大陆,极尽奢靡的马拉喀什,黄沙遍野的撒哈拉,磕嗨了的疯子们到处寻欢作乐,何处不是天堂啊,又何处没有温柔的爱与锋利的灵魂。她不知道艾克米亚向一个正动弹不得的人读巴勒斯七拼八凑的混乱游记有何用意,他大概只是随便抽选了一本,却不想情境之中它竟只显得讽刺。法斯也曾自由而轻盈地活过,那时她年轻气盛,挥霍着一切能被原谅的愚昧与放纵,直到一个死的笼子将她无情地关在了生命的外面。她目睹了肉身的毁灭,然后她控制不住地将它遗忘,可沉重的鬼魂百倍地压在了她的肩上,无法被祛魅的幽灵轻笑着盘旋,那引力撕扯着她的身体,成了她永远而唯一的母题。艾克米亚或许是想把她救出来的,法斯自顾自地想。沉静的雕塑家近在咫尺地坐在自己身边,他的恋人无声地凝视着他,侧窗照进来的阳光洒在他柔顺的金发上,法斯法菲莱特知道这一刻里他们正拥有着彼此,可孤独的浪潮却还是止不住地来袭。

 

End.

 

这篇文章的灵感来源于BBC给安东尼·葛姆雷拍的纪律片,这位艺术家的作品我真的非常喜欢,如果有时间的话感兴趣的可以去关注一下。这也是这个乱七八糟的宝石现pa系列的第三篇了,之后我准备撸个人设出来参考,不一定每个角色都写到但会设定一下,这样自己心里有个数

ps:搞不懂LFT的关键词,再被吞我说不出话


评论(3)
热度(60)
©岐舌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