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 / 钻石组

 逃

 # 钻石组无差

# 现pa,女性设定

 波尔茨这季时装周的最后一场秀是在晚上九点半结束的,加上卸妆换衣服和设计师与同事们在后台拍照草草庆祝,她走出这次T台选址的旧工厂大门时已经快要十一点了。虽然半日的忙碌使她有些疲惫,但今天的日程表还没有结束,精力充沛的夜猫子们不会那么早休息,凌晨五点才是打道回府的好时候。好在这季波尔茨并没有太多工作,大步跨出场子的她与秀场外花花绿绿争相作妖的时尚博主们相比并不显眼,她的便服就是简单的黑衬衫和西裤,和她披散的黑发一起隐匿在了夜里。蕾特蓓丽露正在停车场等她,趁着圈子里的好友都在,她们今晚准备在Gem小聚一下,顺便商讨点之后的合作。停车场离工厂并不远,波尔茨很快就看到了友人骚粉色的跑车,她敲了敲车窗,粉发的设计师便摇上了车门。

“我实在是欣赏不来你的车。”

“反正又不是你开,你再抱怨下一季我就让你一身粉。”

“这种礼遇你还是留给戴娅吧,我可不适合。”

坐进副驾的波尔茨总算有了休息的机会,她把头发扎成了英气的高马尾,就瘫在了座位里。向来有些聒噪的蕾特这次倒是知趣地闭了嘴,她安安静静地点燃了发动机,把惹眼的豪华跑车开了出去。养了会儿神的波尔茨不久就恢复了活力,她瞄了眼窗外的景色就从手包里拿出了手机,发现戴娅在十点给她发了条已经安全到达酒店的消息。波尔茨本想随便打点什么回复,但最后还是删掉了,app前阵子推出了已读功能,她觉得戴娅看到那个小标签就能安心了。按血缘来说戴娅是波尔茨的远亲,她应该叫戴娅姐姐,但年长的那位生了张不老的娃娃脸又娇小可爱,浑身散发着中性荷尔蒙的波尔茨并不想这样称呼她。她们之间的关系很近,波尔茨的社交账号上存着不删的联系人只有戴娅一个,但这微妙的关系说远也很远,熟识两人的都知道她们并不是如此相亲相爱。法斯一逮到机会就会让波尔茨别老是撂着戴娅,蕾特一遇到戴娅也劝她别总是围着波尔茨转,有人说她们之间的拉拉扯扯是爱情,波尔茨倒觉得这更像是粉饰后的互相厌恶——她的庆功宴上并没有她可爱的姐姐,她也不愿那么早回到酒店,住进戴娅隔壁的房间。

工厂到Gem只有半小时车程,随便刷刷新闻就到了目的地。蕾特蓓丽露停好车后波尔茨就跟着她从后门进了她订的包厢,亚历山大莱特和法斯她们已经在里面等着了。Gem是蕾特很喜欢的一家店,每次到这座城市她们都会聚在这里,泛蓝紫的灯光从不刺眼,DJ放的多是前卫摇滚,极简主义的装饰也很合她的心意。波尔茨在模特里算是个异类,相较时尚圈与大众,她与那些艺术家和作家的关系更近,她凶狠的中性气质与刀削般的骨架并不怎么讨人喜欢,但在这里她是所有人的缪斯。这次过来其实就是为了和法斯商讨她新的现场表演计划,有个美术馆邀请她去做一个行为展的开幕,法斯就跑来找她做模特。波尔茨很喜欢这些工作,尽管没有丰厚的报酬,但她享受学习的过程。枯燥的艺术与表演理论和实验文学或哲学文本使她感到充实,这里没有时尚圈那些自我物化与铜臭味,一切干净、纯粹、容不得杂质而近乎苛刻,一如她梦想中的自己。

亚历山大莱特一看到波尔茨就站起来和她打了招呼,她是波尔茨很喜欢的一位作家,新作刚题名了今年的文学奖。恶友法斯似乎已经被灌了不少酒,有些乏力地躺在一边。波尔茨上去就往法斯的腰上狠狠掐了一把,惊醒的青年艺术家一声大叫吓坏了蕾特蓓丽露。黑发的缪斯被她滑稽的样子逗笑了,随意坐到了法斯旁边,亚历问服务生要了瓶苏打水,波尔茨不喝酒也不沾麻,她们都知道。

“波尔茨你是不是又没回戴娅的消息啊,她刚才问我你是不是和我们在一起,我回她了,你倒是上点心啊……”

法斯被掐后第一句话就让波尔茨后悔自己的暴行,绿发的恶友一边扶着腰一边找着聊天记录,白了波尔茨一眼。蕾特一听法斯的抱怨就笑了起来,她们常拿这对姐妹的推推拉拉开涮,而波尔茨每次都是被责备的冤大头。虽说法斯她们都把她当做缪斯看待,戴娅才是她们真正的小公主,她姐一发ins这群人就和痴汉一样盯着看,然后转过头来抱怨完全不管社交平台的波尔茨。与精心打理线上形象的戴娅不同,波尔茨没有社交账号,虽然本人给出的原因是一开肯定辱骂淹没评论区,但熟人都知道她只是讨厌被明星化,不想和其他人共享自己的生活。从某种角度来说能看到完全的波尔茨的人只有和她一同生活的戴娅一个,但那颗钻石是属于所有人的。她的社交账号有几百万粉丝还不厌其烦地自己打理,每天像个网瘾少女一样盯着屏幕回复消息,时不时放点可爱或性感的自拍,定期发大片的预告,还会随便说点日常,解答些粉丝的问题,甚至还和几个饭站的主理人是好友。戴娅是个人人都爱的偶像,就算法斯实际上了解她温柔里藏着的敏感与危险,也愿意把这些抛到一边,可波尔茨并做不到,但这就是另外一回事了。面对恶友的质问她只是哼了一声,立马把话甩了回去,

“先别说我了,你和艾克米亚什么时候结婚啊?别人夸你们阿布拉莫维奇和乌雷,别哪天真的对簿公堂。”

“波尔茨你这个恶毒的女人,祝你一辈子都没法把戴娅娶回家!”

“我看戴娅根本就不喜欢我,你还是把你自己的事情管管好吧……”

“哇波尔茨你负心汉!小钻那么疼你纵容你你还看不到,白眼狼啊!”

“法斯法菲莱特你是不是喝多了,哪天艾克米亚这么对你我看你迟早要被吓死!我只想戴娅好好当我姐,她这样我也回应不了她啊?”

“波尔茨你就怂吧,逃逃逃我看你逃到哪里去……”

确实喝多了的法斯没头没尾地骂了两句就睡回去了,波尔茨有些庆幸这家伙今晚脑子不清楚,波尔茨是在逃,她给戴娅画了一个圈,自己在这个圈子外面四处逃逸。亚历曾经说她和戴娅的关系就像是围城,城里的人想出去,但城外的人并不那么想进来,这座城墙的名字叫占有,在戴娅那里叫爱,波尔茨不想接受那些沉重,而戴娅最近也显出了疲态。波尔茨有些害怕见到戴娅,她这几天总让人觉得危险,她有预感戴娅在她给她划定的圈子里已经待不下去了,她想要跑到Gem来,跑到那些画廊和美术馆里,以站在同一个舞台的姿态拥有波尔茨,而不是拥有一个被给定的碎片。波尔茨点了根烟,她想冷静一会儿,包厢里不禁烟,但大家都在波尔茨吐出烟圈时沉默了。亚历山大莱特在波尔茨吸完半根烟时首先发了言,她说艾克米亚现在不在这边,她得把醉得不省人事的法斯送回去,蕾特蓓丽露也装模作样地看了看表,说已经一点了你今天还要乘飞机回去,要不也早点休息。波尔茨把烟按灭时知道自己搞砸了,她深吸了一口混杂着酒精与烟草的空气,说现在确实已经不早了,那我们就下次再聚吧。亚历和蕾特交换了一下眼神,在离开包厢时轻轻拍了拍波尔茨的肩,波尔茨也跟着她们走了出去,在Gem的门口和挚友们道了别。

目送那两辆车驶离后波尔茨叫了辆出租,她已经没心思再到处晃荡了,就直接回了酒店。深夜的城市是她最熟悉的风景,三三两两的人走在昏黄的路灯下,车子在空荡荡的马路上疾驰而过,少数还开着霓虹灯的店闪着光,一切都像汽车尾灯一样拉出一条线从她眼前划过。车到达酒店时波尔茨用手机付了钱,她瞄了一眼信息栏,戴娅没有发新消息,她可能是已经睡了,这季时装周她工作很多,今天应该已经累趴了。波尔茨一如寻常地走进大堂,按下电梯,等待指示灯闪到她的楼层,她先到自己的房间简单梳洗了一下后倒在了床上,思忖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拿出另一张门卡,刷开了隔壁房间的门。出乎所料的是戴娅并不在房间里,她的衣服一如既往乱七八糟的堆在套间中,但这些物品的主人却寻不到踪迹,戴娅的手机被丢在了床上,她的鞋子也都倒在玄关那里。波尔茨在再次环视房间后拨通了前台的电话,她有时十分痛恨自己不合时宜的冷静,酒店的工作人员在问了她几个确认身份的问题后告诉她戴娅现在正在使用七楼的泳池,波尔茨简单地道了个谢,就拿着房卡走下了楼。

在下行的电梯中波尔茨发现自己的内心并没有什么波动,这些来来回回的逃逸与寻找已经成了例行公事,没人真的逃得走,要是能切断这些缠绕的线倒是好了。波尔茨在踩着平底鞋走进泳池所在的房间时又点了一根烟,她看见戴娅穿着酒店的棉拖鞋和那件新买的裙子蹲在水边发呆。她已经下过至少一次水了,她浅灰白色的发梢滴着水珠,昂贵的高街定制湿哒哒地贴在她身上,玲珑有致的曲线在这种情况下显得更加惹人怜爱。戴娅闻到烟味后回头看了波尔茨一眼,她漂亮的眼睛里一样没什么感情,有一点难以察觉的悲伤,但都被她在下一秒扯出的假笑抵消了。戴娅穿着早已湿掉的拖鞋站了起来,波尔茨将门卡和浴巾一起丢给她,她不想多说什么,也不想再多看一眼。她转身准备上楼。在走出房间时,她隐隐约约听到戴娅说想去没有波尔茨的地方。这是说给她听的,她顿了一下脚步又轻轻笑了起来,但最后还是回归了平静,

“回程的飞机是下午三点,你早点睡吧,给记者拍到浮肿就不好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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